喜欢同性会受很多的苦,可是爱就是要受苦的吧 | 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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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同性会受很多的苦,可是爱就是要受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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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七月十号,次林开往大安的列车站,我穿着彩虹长裙,被维护秩序的女工作人员鄙视了。她大约三十五岁的样子,制服略微褶皱,目光一直都玩味的停留在我的装束上。拿好行李排队往前走的时候,她单独拦下我,拿着金属探测仪扫了我的包。她挥手让我走的时候,我听到轻轻的一声“死同性恋”。

那天我刚刚见完小鬼头,在宾馆里把她滑滑的皮肤吻了个够,心情大好,没有回头,没有不满,波澜不惊。

不想回骂,反而觉得那一句是一声肯定。一种不被认可,但又不能被怎么样的肯定,一种自己的存在被看到的认可。对啊,我是女人,我喜欢女人,就这样了。

 

记得多少个晚上看到舍友在我面前脱下衣服,只剩内衣,浑圆的屁股和胸,鼻孔里若有似无的捕捉到一股香味,像打碎的核桃,像豆沙。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女人私处的幽暗气味。 可是这么多年长大的过程中,当我被一个女人吸引时,当我被她的故事吸引时,往往意味着我是被一个男人所征服的。因为她有男朋友,被他所征服。我讨厌这个事实,讨厌这种通过中间停顿建立的吸引。所以,可能某种意义上,我讨厌异性。

和母亲探讨过这个问题,她说选择喜欢同性我会受很多的苦,反观现在大多数人都走的路是相对容易的。母亲不想我受苦,可是,爱就是要受苦的吧。

 

我还记得第一次很喜欢的那个女孩,我们从二年级到五年级一直是邻居,同桌。每天去厕所都手拉着手,迟到了就一起翻墙,无忧无虑。一个新同学转学来之后和她关系很好,我完全不能容忍,逼她做选择,她犹豫,我就转身离开。直到那天放学,我掰正她的肩膀亲了她的嘴唇成功把她弄哭。当时强烈的想要独自霸着这个女孩儿,非要在她身上留下我的印记不可。结果是她的父亲破产负债,必须搬走到别处。告别的那天,她已经开始穿上破旧不合适的衣服,而我打碎自己的存钱罐,把多年积攒的压岁钱尽数奉上。我怕她过得不好,我会比想象中更想她。这就是我理解的受苦,那种必须克制的想念就是受苦。之后一段时间我都不能明白自己,试图想不清楚就不想。

可是人有时候,越想不清楚就越要给这件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不能成功说得过去,心里有一处就卡顿了。这样的卡顿也是受苦。

自小很讨厌男人,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烟味和大嗓门,连爸爸下巴的胡须似乎都是硬邦邦的格外扎人疼。高中读的是女子中学,大学读的是师范大学。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个选择更加玄妙,更加真实。没有男生朋友,不愿意与他们接触。聚会里出现男生的时候,我能谈笑自如,却毫无波澜。收到告白的时候,我心里喊着开什么玩笑,缓缓摇头。

没有人发现我有什么异常,只有我知道自己欣赏不了汗味和肌肉,喜欢女生身体的线条,暗自品味那种流动婉转,还会在纸上描画。通常描画只能满足臆想,真正想要抚摸的冲动只能在一次次安全范围内不被反感的进行释放。同居几年,很少人想着上了舍友吧?说出来被当成神经病的可能更大。

 

于是,只能混迹论坛,小鬼头就在我二十岁那年出现。敏感的人能分清楚虚伪与真实,我清楚自己喜欢她。虽然我们同岁,却喜欢隔着网络看她孩子气,能想象到触碰她皮肤时是什么感觉。

真正第一次相见距离现在时间已经有两年了,端午节她从次林来大安找我玩。在学校附近订好房间,又买了两个小蛋糕。彩虹的样子,蓝色的奶油,两个叉子。从学业到感情再到家庭,分享不完的事情。我们大大咧咧的袒露痛苦,却小心翼翼的坦诚情意。半响沉默,半响欢笑。

在透过窗子看星星的时候,小鬼头的肩膀靠拢过来。我最喜欢她柔软的眼皮,忍不住吻了那里。她笨拙的回应,不停的笑。然后在这样美好的晚上,我与自己喜欢的人相拥而眠,抱着她的肩膀,头发丝缠绕在一起,似乎都能闻到她呼吸里的甜味。而后,再多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小鬼头说,我们要慢慢来,一生好长的。是啊,一生好长的。她的雀斑时间好长,我的喜欢时间也好长。

又一次与母亲说起这些时,她很平静。只是再次提及受苦,又对我说:“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要担负的责任,那样才能不觉得是受苦。理解和陪伴,还有支撑。走的下去,你就去吧,我看着你呢。”

我还不清楚父亲那边听闻真相之后会怎么反应,暴跳如雷还是会被母亲的枕头风吹向光明的彼岸?很难说,只能如小鬼头所说,慢慢来吧。

炎夏午睡时却接到了小鬼头的电话,断断续续的哭泣,似乎被骂了。她的家长强烈反对,我们约定好一起出柜的愿望,就要碎成齑粉。还能继续么?要不要等待转机?喜欢的时候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在一起却变成了好多人的事情,这也是受苦吧。

 

有半年时间,我与小鬼头斩断了联系,那段时间里我把图画本都描画到见底,表面上照常上课生活。无数次想要去联系她又狠狠打断自己的思绪,无数次到论坛上看她的动态信息又一言不发。也无数次想起第一次喜欢的那个女孩的犹豫,无数次夜不成眠。

终于再一次收到她的消息,一贯软弱如孩子的她从家里独立出来了。小鬼头坚定的站在我这边,这个念头就像是不停拨着弓弦一样在我脑子里锃锃作响。流泪许久,我才拿出好久之前买好的彩虹长裙,卷好头发,订下车票。

去年七月十号,我见到小鬼头的时候,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会被那个制服褶皱的女工作人员鄙视。我只是看到我亲爱的小鬼头瘦了,上前抱住她。

今年七月,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此文为看点青杏原创内容,特此声明

Tags: 同性, 女生, 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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