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吧结识了一名作家,他陪我走过了爱与欲的黑夜
我在酒吧结识了一名作家,他陪我走过了爱与欲的黑夜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回想起来,我依旧感到眩晕。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夜之后,从此再也不见,就仿佛两片秋后的叶子,被风吹过,相遇一瞬,从此各自飘零。

我在上海念的大学,那时候我刚毕业。所谓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是没错的。我并不很难过,只是像是得了感冒,时不时一阵思念的风吹过,就打一个喷嚏,提醒我曾经有过那么好的日子。也没有悲伤到肝肠寸断,只是就像生活一直伴着阴沉沉的头疼。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前男友是个有所谓责任心的人。其表现之一就是,就算再想要也会自己解决。他说如果发生了关系就要负责,即使现在所谓自我解放的风吹得花开遍地,他还是有自己的原则。而我虽然也会有欲望席卷自己的时候,并且真的觉得性是享受生活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既然他如此坚持,我便觉得随他去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一直到毕业因为工作异地分手,我们只经历过牵手接吻和游走于边缘的爱抚。


那是个蛰伏的感冒突然惊醒的晚上。结束工作后,我只想去曾经一起去过的酒吧喝遍以前一起喝过的鸡尾酒。于是我重游故地,一个人坐在吧台上。我想起他说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喝酒,要注意安全。和他在一起真不痛快,我愤愤地想。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分手,但总是转念一想,如果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分开,是不是太草率。

可是现在呢,现在我开始克制不住自己因为渴望而想要一个男人了——竟然不是因为爱而想要一个男人。是不是有些可耻?


就在我准备点下一杯的时候,一个外国男人走近我,关切的说:“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

我眯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坐在这里。”

“想坐就坐吧。”我懒懒地回一句。回忆还没放过我,实际上现在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你看起来挺忧郁的。”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只是嗯哼了一声。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不屈不挠的接着问。

“我现在不是很想讲话,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听。”我吞下嚼碎的冰块,看了他一眼。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睫毛长而密,眼有点宽。灯光太暗,我只看到他典型的所谓外国人的鼻梁上的高光。我莫名的觉得他很性感,也许不过是我自己想要一个人的原因而已。

“我喜欢写作。”他随意的说,“我写情色小说。”

等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说他写情色小说?这么直白?

一阵猛浪,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勾了勾嘴角,说:“这么说的话为什么不给我读两段呢?”

他突然害羞了起来,犹犹豫豫的还是拒绝了,说自己写的不好,而且在酒吧里读总觉得很奇怪。


然后我突然就开始有了说话的欲望。于是我们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们聊酒吧的音乐,聊自己喝过的喜欢的鸡尾酒,聊写作,聊所有和自己的生存琐事和所有情感经历无关的事情。我发现我们其实很聊得来。虽然他一开始看起来别有居心像是在演戏,但至少谈话之中的互相认同和奇怪的默契是演不出来的。他也许目的不单纯——说得好像我就目的单纯了似的。

后来我越发好奇,与一个情色写手的一夜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想拿初夜说事儿,虽然的确是第一次。于是我干脆和他共享了一杯酒,他看我的眼神,淋湿了我下面的草地。

我们离开酒吧,去了他的住处。我头晕着,内心却无比兴奋。悲哀也有一点——认真爱的人要不到,要得到的却是个陌生人。


一关上门他就用双臂把我困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好像还在迟疑。我单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眉骨。若即若离的触碰。他突然向前一步,一股铺天盖地的男性气味袭来。我紧靠在门上,他用力吻下来,不假思索。我一阵眩晕。他的嘴唇尝起来味道就像浸泡了橙子的龙舌兰,但却是温热的,还带点咸味,像一杯龙舌兰日出。

真的就是这样吗,我不会后悔吗?

也许这时候我本不该这样,但我哭了。

他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给我喘息的机会,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想起了我的前男友。我们是相爱的,但我们从不做爱。他亲吻我的眼泪,然后看着我,说,那也许是文化的问题,但或许,是你们还不够爱。

他伸手揽我入怀,然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甚至在一个瞬间有某种错觉,我是被人疼爱着的,他是爱我的。然后他带我到他的卧室,给他的短袖让我换上,然后让我睡他的大床。他也爬上床,我背对着他。我转过身,和面对面,黑暗中对视着,静默如谜。

他绵密地吻着我,我浑身战栗。有些微的疼痛,但不是那种疼痛。

“嗯……”我已经意乱情迷。

但他竟然就此打住。完全离开。突然跳下床,他说,我去洗冷水澡。我多么我想开口祈求他,但最终没有。

我慢慢恢复理智,走下床,靠近他的书桌。情色作家的书桌?

但我却看到一本一本的诗集。零散的飞扬的长短句,押韵的句子,还有我不认识的单词。

Porn?Poem?

原来是我听错了。

定睛一看,在书桌角落还有一张合影,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亚洲面孔,不得不承认竟和我有些神似。我突然为他觉得难过。

为什么对于我和相似的我们,在年轻时始终无法解决爱和欲的矛盾。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过如此而已。

我换回衣服,穿上高跟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他的家。慢慢走回家,也许待会儿可以看见日出。龙舌兰和橙子味的日出。

凌晨四点,秋天的上海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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