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不关心宇宙,只想探索自己
作者:熙塔-2016-11-21
今夜,我不关心宇宙,只想探索自己

我一直不太确认自己的性向,怀疑自己是个双性恋。

尽管我很清楚自己爱着自己的现任男友阳,但在被爱抚被赞美的短暂满足后,每当我自与他缠绵悱恻的情欲中清醒过来,总是会重新陷入这个已经困扰我长达十年的疑惑中。或许是生活平淡无可思量,又许是生命蓬勃得不允许任何谜团存在。每次与他翻云覆雨后,看他沉睡的脸,我的脑中总浮起一道问号。

——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异性恋?

我的困惑来自于遥远的15岁那年,初中毕业旅行的夜晚。海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三四个女生挤作一团,玩累了,大家接二连三去沐浴。当我躺着等候其他人前来,同桌娇娇就披着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围着未过膝的浴巾蹦上床来,她那双平日被校服长裤遮住的雪白长腿,如两条勾魂的玫瑰花藤一样惊动了我的视线。

我移不开眼,只能贪婪地顺着她晶莹剔透的皮肤一直巡视,她若隐若现的温软大腿内侧,她清瘦平坦的少女腹部映衬着白色蕾丝内裤,不经意举手抬足时延展的细丽身段,玫红的两颗小樱桃因笑声而颤动,却让我笑不出来,只能撑着一个笑容,口干舌燥。难以抑制自己想触碰她的欲望,于是我上前呵她痒痒。后来,其他姑娘回来,加入了我们的打闹,我才猛然醒过神来。

那层玫瑰色的滤镜瞬间摘去,我稳住神,不动声色地停了手。此后,虽然我再也不敢深思自己当时这种异样的感觉,与娇娇的友情也一如既往地保持了,但我知道那是由于理性与自制,而非我的本能。

我的本能是,在每回有娇娇的聚会时,给她单独带份小礼物,对她说话时难掩几丝宠溺与偏爱,常忍不住捏她的臂上莹润的肌肤,轻嗅她耳后的发香。尽管无论男女都夸我的皮肤白嫩,香氛馥郁,但我始终认为娇娇的女人味胜我万般。

我知道自己对娇娇,不是爱意,只是一个欲望的缩影。我自小就更能品味女性之美,对女星的热爱多于男星,前有玛丽莲梦露,后有斯嘉丽与朱莉。那些被人认为是“肉弹”的美人儿,却是我目光流连的对象。我不敢逾越那道屏障,不愿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哪怕总有一些对女孩儿之美的欲念,如受蛊惑的海燕般盘亘在脑海上。

我难以理解自己。我不是个保守的女性,也并非晚熟,作为一个二十二岁的女生,我的自慰史有十余年了。从七岁时我第一次用温热的花洒水流激活了那朵蓓蕾,我的身体便开始苏醒。但我未曾料想十五岁那年,竟从女性身上也能照见自己的欲念。后来我也试图从书籍与影视上去寻找一个有理性逻辑的答案:好奇心?还是充满刺激的审美观感?不得其解。

我知道自己除了被男友温柔爱抚以外,每次看到男女之事的影像,只要见到其中的女性胴体,也会呼吸急促。但在观看纯Lesbian影像时,那份燥热竟没那么汹涌。为什么呢?

与阳相恋一年后,我终于鼓起勇气与他讨论这个话题。他不是太惊讶,只是很迷惑,追问我:“那你怎么没谈个女朋友?”我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就笑了:“也对,你要是真去试了,没准就没我什么事儿了。”他笑了会儿,认真凝视着我问:“宝贝,你疑惑了这么久,一直想知道答案,是吗?”我呆呆地望向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沉吟了几秒,抬手摸摸我的脑袋,牢牢抱住我,在耳边温柔地说:“别担心,要是想验证就去吧。咱不用关心宇宙,但有权利探索自己。”

鼻尖酸楚,我紧紧回抱他,心里暗暗叹息:如果以发生性行为为界,就算真的证实了我是个双性恋,情感上我也依然最爱他。

写了个帖子放在社交网络上,一周后,沓蓝主动联系了我。她说我这个情况正好与她相反,她是同性恋,却在青春期阶段困惑自己是不是双。好奇心满溢的她在高中毕业后瞒着女朋友约了一个男人偷尝异性滋味,尽管她后来明白了自己并非双性恋,却也承受了东窗事发后女友愤而离去的后果。她与我聊了几次后,便说她愿意帮助我,约我见面。

“当时我的女朋友无法理解我,我也不懂得处理自己的冲动。你却同时拥有这么深的执念,这么强的理智,这么开明的男友,太难得了。”沓蓝轻轻搅拌着西瓜冰沙,抬头一笑。她是个长相酷似广末凉子的白皙女孩,剑眉入鬓,褐色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一袭白色连衣短裙,腰间系着牛仔外套,四肢纤细修长,左手腕戴一串精致的贝壳饰品,与她的笑眼和牙齿一样璀璨。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们渐渐熟悉起来,正畅怀大笑时,她忽然一抬手勾住我的脖子:“我这样,你反感吗?”我愣住,脸却烧起。她微笑起来:“既然你需要一个实验,现在,准备好了么?”我闭了闭眼,知道这些年滚动不息的谜团终于有机会停在足尖,不容多犹豫一秒,于是轻轻点头。

来到酒店后,她决定从我熟悉的方式开始:先等我洗完,她也跟着洗好,复制着我十五岁那年的记忆画面,围着浴巾,迈开长腿跃到床上来。看到她纤细秀丽的腿部线条,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虽然沓蓝的呻吟魅惑动人,但我也却觉得有些尴尬。见我不适应,沓蓝便开始爱抚我。

女性的爱抚比男性灵活轻巧,像点水的蜻蜓,极富技巧性,生理层面的我享受其中,心理层面上的好奇却渐渐弱下去。我丝毫没有兴奋感,仅有一种视觉感官上的刺激。眼前,纵然是一份新奇的体验,却没有唤起我多少荷尔蒙喷薄的感受。

我决定开始下一个阶段的探索。我紧紧闭上眼,想象正在爱抚我的人是娇娇。代入了娇娇那副清纯而细弱的模样,没有想象中的心潮澎湃,反而一阵近似不悦的不适掠过心头。沓蓝的手指伸入我花园也显得异常艰难,因为我的不投入与无共鸣。

即时的,那种不适感转化成了滑稽感。我睁开眼,看见沓蓝也正注视着我,她带着微笑停了手,起身给了我一个拥抱:“可以确定你心里的答案了吧。”

与沓蓝分别后,我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和阳同居的小屋,看见他正围着围裙给我擀面做晚饭,我就忍不住流出了泪来,他连忙悬空着沾满面粉的手抱着我哄。我抬头吻住了他,感受到他细密胡渣的同时,脊骨处也攀升起熟悉的热度来。

后面发生的事,大概连干柴烈火都不足以形容。无限的踏实与满足,一刹那油然而生。

是眩晕还是清醒,是新奇还是真欲,作为浩大宇宙中的一颗尘埃,我庆幸自己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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