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老司机就是,虽能唾手可得,却能收放自如,不改初心。”
“所谓老司机就是,虽能唾手可得,却能收放自如,不改初心。”

文 / 曹

初一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AV。完全是一场意外,那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我背着书包走去街角的书报亭,我是想去买一本《历史之谜》或者《UFO探秘》之类的杂志。在小报亭昏暗的光线下,一份叫“奇闻异事”的报纸被我偷偷看在眼里。

 

我记得很清楚,那份报纸的印刷是奇特的蓝色。头版是一个穿着内裤分开两腿的女孩,女孩的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我马上起了反应。

 

而我却不敢直视书报亭老板娘的眼睛,更没有胆量买下它。

 

十三岁那年,我想出一个办法。我第一次既买了《历史之谜》又买了《UFO探秘》,我把它夹在两本杂志中间,仿佛这样一来世界和我就安全了。

 

出了书报亭,我在烈日下贪婪地阅读报纸上的铅字。现在回想,其实那是一篇非常正经的报道,它以一个女优的经历介绍了日本AV的历史和发展。我记得文章所说的那个女孩是为了养家而入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为此感到心酸,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我所以为的AV就只是拍摄露底照片而已。

 

初一那年,李大在我们村第一个通网。有一天我和几个小伙伴去李大家玩。忽然我灵光一闪,在搜索引擎里打了那个女优的名字。我神秘兮兮地唤来朋友,同时搜索图片。结果出来的图让我无比惊愕。那是真正的女生裸体。就是那个女孩,我曾为她心疼,现在她赤身裸体、毫无保留地站在我面前,我看到了她的下半身。原来AV从来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天真和简单!朋友们在我身后爆发出一阵阵狂笑,而我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关于小黄片,初中还发生了一桩事。家里新装修后,我搬到了另一个房间,晚上上厕所必定要路过父亲房间。其实迷迷糊糊的我,除了奇怪房间的电视亮着,什么也不知道。是我后来听到妈妈埋怨,才知道老爸在看什么东西。那一晚,一向沉稳的父亲突然脆弱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视,一句话也不敢辩驳。

高中可能是很多男生看AV最密集的时期。在没有P2P搜索器、云盘和微博老司机带路的时代,每一个男生都通过找黄网、Down种子、突破网速限制,迅速成长起来。在力气使不完的日子里,很多人确定了自己口味、审美和取向。回想起来,那个时期虽然庞杂丰富不加节制,但留存在我脑海里的小黄片并不多。我只是发现自己和朋友们再也不是那个看着封面就硬得不行的少年了。同样,毫无办法的,片子越看越多,口味也越来越重,直到有一天开始担心频繁手淫的危害,誓言揭撸,又一次次破戒,最终返璞归真,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题材和身体。

 

高中时,我很厌恶所谓的青春小说和青春电影,他们描绘的青春永远是疼痛的和无知的,好像男生不是混混,女生没有怀孕就做不成文章。其实我明白这里面有嫉妒的成分,那时我已经无师自通地发现性是一种机会。对于像我这样胆小、内向、又平凡的男生,这样的机会也许就是零。

 

也是高中的时候,第一次暗恋女生。直到高三那年分班,她去了别班,我也没有敢表白。不久以后,她在新的班级里有了一个帅气的男朋友,我只能放下这段心事。高三那年特别漫长特别窒息,可就算课业再繁重,风言风语却依然止不住地流传。

有一天,一个以前班级的同学来找我。他们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你家小A已经和L做过了,真的。说完他一脸坏笑地走了。我不能再向你们复述出那时候的心情。我长时间地看着教室的窗外,阳光明媚,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我不愿相信,而同学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又描述地那么详尽。我在黑暗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藏着一部A片,一直舍不得删掉。仅仅是因为片中的女孩和她有几分相似,她们同样的娇小、白皙。看着片子里纠缠的男女主角,我无法不去想象,他和她是用什么姿势,他和她说了什么话,他有没有温柔地对她。最后,片中的女主角高潮,我听到她温柔地娇嗔。我不可抑止地想象到她,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抽离,永远也不会回来。

 

我删掉了这部A片。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耻,我是一个只敢在暗中偷窥地可怜虫。

 

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才让我开始认真地去思考什么是性,什么是爱?

上了大学,逐渐有了自己的三观。大二的时候,有了女朋友,也被老司机女朋友带上车。

好好学习,好好锻炼,A片成了生活里偶尔的点缀。突然意识到以前的纠结、恐惧、叹息并无必要,AV只不过是一种工种或者说一种工作罢了。这个时期,有些A片的末尾会拍一些工作场景的花絮,我发现正规AV厂商的剧组其实是非常专业的。虽然有些女优在片子里被虐得很惨,但拍摄一结束,马上就有工作人员会冲上来送茶倒水、擦汗按摩,并且对女优的表演表达敬意。

 

去年,我到日本旅游,感叹日本成人文化的发达,杂志和影碟在便利店就可买到。于是我挑了一本带回来当作礼物,自然是送给父亲。这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关爱父辈业余生活、立志拓宽父辈观影渠道并且支持正版的老司机了。

 

对于小黄片,我应该心存感激,没有那么多青春电影里的风云男主,大多数男生在青春期里只有忍受欲望折磨的份。

 

工作的第一年,我在一个电影特效公司工作。有一次午休,我路过办公室的几台电脑,发现前辈们正在互发不可告人之图。“老大。。。你们在干啥哪?老大忧郁地目视远方,对我说,:“唉。像我们这种不抽烟、不喝酒的男人,平时就靠发发黄图联系感情了。”“你要不要也来看看啊?”另一个前辈对我坏笑。我说,“啧啧,你们这些人啊,庸俗!”

 

所谓老司机就是,虽能唾手可得,却能收放自如,不改初心。

 

我知道所谓的青春啊、欲望啊、人啊、特别是男人,都有一个亘古不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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